旭子tiptoekiss

【靖苏】雪寂梅开

. 与君歌 清商角徵诉衷情:

#七夜雪梗#


#跋涉千里来向你道别


在最初和最后的雪夜#


#错过参商#


#求留言#


梅长苏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宫羽一个人守着,小姑娘的眼角还带着泪痕,看起来很是可怜。梅长苏的手指一动,她就醒了过来,带着惊喜与担忧的勉强笑意,让梅长苏忍不住也牵着唇角也冲她笑了笑。


大概他真的要死了吧,梅长苏这样想着,无外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磐石一样的心才都忍不住带了将死的善意。他看着宫羽眼下的乌黑,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没有力气再去安慰其他的人,他只能安慰着自己,人生之短如白驹过隙,总是要死的。只是他的一生,何其之短,短的两辈子合在一起,不过三十余载的光阴而已。梅长苏现在浑浑噩噩的,眼前模糊的紧,看什么都有隔了一层薄雾的恍惚感,他只能闭上眼睛,去看脑子里还清晰的记忆。


他看见了父帅,看到了母亲,看到了太奶奶眯起来的笑眼,看到了祁王一家人的圆圆满满,看到了甩着尾巴的佛牙,看到了景琰后院的梅花,可是唯独没有看到他自己。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他,于是他往那些人身边跑着,越过了宫墙里皑皑白雪,抖落了落了满身的灼灼桃花,穿过了九曲十八折的水榭,意外也意料中的看到了被众人掩在后面的林殊。


他笑着,梅长苏也忍不住笑着,两个人的目光穿过了十三年的光阴交汇在一起,林殊挥了挥手,眉眼间是温和而灿烂的笑意


“长苏你来了啊,我们在等你。”


“长苏,你还不能死。”


林殊仿佛也听到了那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无奈的耸着肩走过来推了他一把,他也无奈的往回走着,然后猛一睁眼,蔺晨模糊而焦急的脸出现在了眼前。梅长苏又叹了口气,任凭蔺晨把他从榻上扶起来灌着满嘴的苦药,虽然他现在什么也尝不出来,五感和寿命一起落日西沉,可是他还是不想扰了这些人的念想,毕竟他们还存着一丝侥幸,毕竟蔺晨还在。


可是蔺晨和他都知道,梅长苏如暮年老人一般浑浊的双眼和越来越绵长勉力的气息,让所有的侥幸都变成了垂死挣扎。


于是蔺晨盯着着他,嘴唇张张阖阖如同枯水的鱼,梅长苏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蔺晨喂药时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那些萦绕在这些人身边三个月的不安。蔺晨沉默了许久,忽然却笑了起来,在梅长苏耳边用刚好被他听到的声音用肯定的语气问了句话


“长苏我们私奔吧,去金陵如何。”


“…咳…好…地方……”


梅长苏只翕动着嘴唇蠕出了三个字就觉得用尽了力气,蔺晨却忽然起身,用大氅劈头把梅长苏围了个结实,在宫羽大惊失色的尖叫声中抱起他冲出了营帐。梅长苏的脸埋在他怀里,只能传出呼哧呼哧喘笑声,感受着风毛挡不住的北境狂风在他耳边嘶吼,蔺晨肃穆而嬉笑的声音在马蹄声中传进他耳朵又消散在零星的冰凌里


蔺晨说,下雪了。


可惜梅长苏看不到,他只感觉风中细细碎碎的冰绒打在脸上,然后被蔺晨的体温融成水珠,从他脸上滑下去。倒是像他哭了,提前哭一哭自己,免得黄泉路上,听到那些人的哀伤,会走不完那座长长的奈何桥。他又看见了靖王府后院的梅花,红梅簇簇,像是浮在雪地上的团锦,他忽然很想念那时和他一起在靖王府赏花折梅踏雪的萧景琰,不知蔺晨带着他寒透的尸骨回到金陵时,萧景琰会不会哭。


一定会的吧,景琰那么爱哭,见他被父帅杖刑会哭,知道他家满门冤屈会哭,送他孤身一人出征会哭,如今梅长苏又要死了,他必然要哭一哭的。


梅长苏在蔺晨奔命的颠簸中忽然清醒了过来,猛然抓住蔺晨的外袍,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奄奄一息的嘶哑,响彻在北境大雪空寂的旷野中。


“蔺晨,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蔺晨身形猛然一僵,下一刻却催动着马跑得更快,他感觉得到梅长苏隔着大氅微薄的温度正消失在这该死的荒野里。马飞奔在道上,这条通往金陵的路正在被雪积埋,梅长苏也在被这场送行的大雪积埋,蔺晨甚至都能看到梅长苏正在熄灭的魂火,能看到梅长苏脚下延展出的黄泉碧落,他和阎王争命,阎王却轻而易举地勾去了梅长苏的魂。他不服,却不得不服。


梅长苏在笑,也在哭,雪掀开了他的毛领打在他冰冷的脸上融成苦咸的泪滑到了他嘴里。北境的雪真苦,他怀念起每年靖王府梅花上积雪的幽微香气,融化在武夷岩茶里,被萧景琰当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如人饮水,饮鸩止渴。


他从未如此希望梅长苏这条借来的命能长一些,就长一些,他也不贪心,足够让他说句抱歉就好。


抱歉啊景琰,又要失约了,因为雪落了,梅花开了,我要走了。


他模模糊糊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大片大片的梅花,只是这次只有那一年的萧景琰在雪地中负手而立,被寒气呵红的脸带着十足的欣喜,他看到萧景琰仰着头在和什么人交谈着,恍惚间只有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当然,雪未落,梅花未开,我能去哪,我哪也不去。”


梅长苏笑了起来,又是一年雪落梅开,故人来赴旧约,可谅我新约难履,离别不白?


旷野空寂,万径无踪,梅长苏带着僵冷的微笑收回了最后的气息。雪落无声,蔺晨勒住马的声音回荡在四野,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大梁王旗招摇而过,那个人的残影被吞噬在万里国疆中,他惊醒时方紧紧搂着梅长苏从马上滚落下来,抱着梅长苏余温褪却的尸身蜷成了一团。


枯骨荒野,长歌当哭,惟泣君子远望再不归。


纵有故里国都艳艳百里,软红千丈,待荒魂还乡时,也只剩空庭恨晚,花好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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