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子tiptoekiss

第一次的诗(6-7)(还是没忍住写了病弱的秦宝宝……)

兼职花痴:


大结局的秦萌萌那么美味,肉体上不折腾一下实在浪费,反正我是忍不住了,先来点病弱吧,捐献造血干细胞是剧里的情节,顺便拿来借题发挥了。OOC和医学上的胡言乱语都属于我。


 


第一次的诗
    6


秦明这人吧,长了一副高冷的聪明相,有时却意外的笨拙。


不会说情话就算了,谁让人家面对感情问题就一懵逼脸萌萌哒吉祥物呢。离谱的是,夸奖人的话不会说,安慰人的话也不会说。一句“不错”已经是用尽平生词汇储备里最善意最顺口的词句的样子。亏他的闲暇爱好之一还是看诗。


破案子遇到难题,林涛在秦明面前急得抓耳摸腮烦躁不安时,秦明从来不会安慰他,在他无意识地拿个什么东西想揪一下时,秦明还会冷冷怼着“你手上的是我刚完成的坚鉴定报告,扯坏了你跟谭局解释去。”或者“那保温杯市场价300元,如有损坏十倍赔偿”。


能够怼人都是很少了。


更多时候秦明什么话也不说,甚至林涛的焦急都不放在眼里,兀自眼神放空,长时间的思考后会突然起身重新去解剖室或者提出几个新的疑问,每每都会为林涛的侦查工作排除了一些障碍,使侦查方向更加明晰。其实后来林涛诉说着办案中的烦恼,已经没有想要安慰的想法了,只要看到秦明沉静如水的面容,他的烦躁自然就能消除不见。


行动起来抓住线索,就不用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来自我安慰。


林涛没想到,听见秦明说得最多的安慰话,是在他自己的案子里,在处于百口莫辩的处境时,在身陷囹圄时——他已经没法自由行动去给林涛重新解剖尸体分析案情和线索了,只能说些平时不会说的话来给替他焦虑的人一些空虚的安慰。


如果说“你们做得很不错,都一夜没睡了吧”还是一句隐藏着关心的问候,那么“林涛,别急”就是太过直白的安慰了。


这很不秦明。


这就是秦明。


林涛努力把喉咙里还准备喷涌而出的哽咽硬生生吞下去。


秦明没办法出来,林涛可没时间哭唧唧,他还得和大宝查证据把老秦救出来呢。


小黑坐在副驾驶座上,很想提醒林涛,再踩油门就要超速了,但是看着自家队长突然如狼似虎凶狠暴虐的目光,识趣地抱紧了手中的文件袋,没敢出口半个字。


说秦科长会杀人,别说林队和大宝不信了,小黑也不信啊。秦科专业能力多强啊,要没有他,龙番市的刑侦队也不会迅速破那么多案子每年破案效率考核都是全省第一乃至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单位里见到秦科会发憷,但再难的案子,现场只要看见秦科来了,大家那叫一个安心,顿时多了一份底气。虽然是个法医,也没说干文职就成天只坐办公室,遇到案子也是说去现场就去现场不废话一句的,忙案子受的累不比他们做刑警的少。就是喜欢冷着脸,不耽误干活的话,秦科也没时间没精力去怼人玩。别人说上次的法医助理赵大宝是被秦科气走的,才不是,那个胖大宝临走时硬抱着秦科又哭又扯地说“对不住对不住了”秦科都气得要拿解剖刀了都没舍得放开,这哪是气走的,简直就像被拆散的小情人似的,要不是林队难得虎着脸使出擒拿手掰开了胖大宝,还不知道秦科要被抱多久呢。胖大宝离开警局是小黑送的,车上小黑八卦地问咋回事,胖大宝就说舍不得秦科,不知道自己走了谁还能懂他,好担心啊,边说边眼泪又啪啪地掉下来,瞧得小黑一哆嗦。不还有我们林队嘛。小黑看这个林黛玉上身的胖大宝有点不顺眼,那平日被秦科呼来喝去嫌弃批评没少过还成天笑呵呵拼命偷吃零食的胖大宝才是小黑熟悉的胖大宝,现在这个泪如雨下的家伙是谁啊?这么舍不得那就别走呗。胖大宝又抹眼泪,说你不知道,家里媳妇要生孩子,就一个老妈还生了重病,媳妇三天两头电话里哭,我是实在没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就要影响工作了,上次那案子秦科让我协助拼尸体,一个重要的尸块却被我差点弄没了误了大事,好在秦科帮我找回来了,我这人心理素质不高,家里有点困难就放不下,不辞职还继续拖累大家伙吗?毕竟同事兄弟了一段时间,小黑奇了怪了,嘿,你小子有困难咋不说啊,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啊。没脸说。那你以后咋办呢?小黑这时是真心实意担心这个兄弟了,还想秦科就这么不问原因地让胖大宝辞职了,也太不近人情了。胖大宝又说,秦科不知咋知道了这事,通过他研究生时的导师给我联系了当地一家三甲医院的工作,还借了我一笔钱,让我别对外人啰嗦。我们秦科人太好了,就是脾气看着不好,我好担心他的将来……眼看胖大宝又要哭,小黑不认同地撇嘴,嘿,合着你以为就你把秦科当宝呢,谭局不宠着他呀,龙番警局谁不让着他,看我们林队在他面前都跟哈巴狗似的,还用得着你担心呢,以后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所以后来新来的同事讨论法医科的秦科长多么高冷不近人情时,小黑是从来不参与的,不但不参与,还经常打散他们的讨论,让他们干活去,虽然每次听到前任助理胖大宝是被气走的会辟谣,但没用,造谣满天飞,辟谣跑断腿,以秦明初次见面给人的印象,似乎还是前者的说法更可信些。


 


7


大宝查到了秦明去年捐赠骨髓的记录,这成为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口。一件救人的事,却因为做了这件救人的事让捐赠者被有心人平白诬陷成杀人犯,这可真讽刺。


捐献造血干细胞从医学上来说,对人的身体健康没啥大影响,但也不像输个一两百毫升的血那么简单。


因为人的体质不同,对有的人来说,捐献造血干细胞还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受罪事。别问林涛怎么知道的,秦明做这件事的时候,林涛就是全程陪同的。


估计秦明也没想到自己捐献个造血干细胞这么大反应。他一开始没想着麻烦别人,确定和患者配型成功后,按照医院的要求做了个体检,有点个贫血胃炎什么的倒也问题不大,安排了住院时间后跟谭局请了个假,就想着一个人把这事悄么叽儿给做完了。倒是骨髓库和医院那边偏偏多事地向警局发出了正式公函,要求单位协助,主要就是在最近的工作量以及假期这些事上对捐赠人多些支持。如果秦明有父母亲属的话,这类公函还会发到父母亲属的单位,帮忙请假,好让亲人有时间陪同捐赠人住院——然而秦明没有。


秦明有我啊。林涛拿着公函复印件理直气壮地去谭局那儿也要请假,他刚去外地出差联合邻市兄弟单位破了个案子,胡子拉渣的澡还没来得及洗,回来一看法医科没人,知道了这事立马去谭局办公室,就当邀功请赏了。


于情于理于法,谭局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还特地让财务部门拿出了专项补贴让林涛多买点补品去医院。


林涛去医院的时候,秦明穿着个病号服在床上,正接受医生的询问,应该是问完了,林涛就听到医生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呢,这么大事不找个家属来看着点……”


秦明的背影没什么变化,头微微偏了一点,有点不耐,“我没家属。而且,我又没生病,没有必要找个人陪同……”


“哎,家属来了!”林涛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补品食品就那么大喇喇地闯了进来,笑容满面地朝每个人打招呼,“不好意思,工作忙来晚了,这人还不跟我说的,偷偷摸摸的生怕我不同意呢……”放下东西就去摸秦明软软的的头毛,一脸自家小屁孩好不懂事的慈父状,一时也没想到自己的话让在场的那几个医护人员的脸上出现了多精彩多一言难尽的表情。而秦明盯着他一副要解剖死尸的神色。


为了抽出空来住院,秦明之前几天都在加班提前完成了后面的工作量,结果就是饭没准时吃,睡眠严重不足,咖啡倒是灌了有多无少,胃炎犯了还有点急性肠炎,住院前一天上吐下泻,发烧得有气无力,把负责的骨髓库工作人员给气得恨不得把他绑在床上安安稳稳等到捐献结束。


“你这样,还能捐献吗?要不先缓缓休息几天,等你身体好了再捐?”了解了目前秦明的身体状况,等医生护士都走了,林涛坐在病床边看着秦明苍白的脸上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想起了之前路上自己在手机上查阅到的一些捐赠骨髓有没有危害的信息,有些言论很是危言耸听,他还是看进去了,越想越想越担心。


“病人已经进入无菌舱等待输入,志愿者现在反悔等于谋杀。”一句话就噎得林涛半死。


闭目养神的秦明眼睛没睁,手一抬,病号服宽大的袖子就滑下来一截,露出一段葱白秀气的手腕,跟易碎的白瓷似的。林涛看了好几眼才反应过来秦明指的是卫生间的方向,嘿,这是嫌他臭,让他赶紧去洗澡呢。


闻了闻自己身上,呃,是有点熏人。来得急,没带衣物,钱都花在给秦明带的补品上了,心思一转,看看躺着的秦明,还没开口。


“不行。”


算了,秦明的衣服也不是很合自己的尺寸。


林涛只好掏出手机给小黑救急了。


“你可以回家休息的。”秦明忽然睁开眼,看着林涛。


“那可不行,说好了要陪你的。”林涛挂了电话,咧了咧嘴,“我刚跟医生下了保证,这么快就走别人怎么看我?来来来,先把医生开的药和维生素吃了,我先下去食堂给你弄点粥,还想吃什么菜?要不去你爱去的那家店订外卖?你别嫌弃了,等小黑衣服送到我马上就洗澡……”


秦明住的单人病房,费用都是骨髓库和病人家属负担。不过具体的捐赠人和被捐赠人信息,医院对双方都是保密的。负责秦明捐赠的医生和病人的主治医生也都是分开的,往往也不在一个医院。据说这个病人是在另一家医院,倒是不远,不然捐赠之后的运输保管又是一项麻烦事。那时候林涛没想过要查一下病人和主治医生什么情况,更没想过这件事竟然是某个人长期策划处心积虑对付秦明的一个重要环节。


不是救人么,谁能想到救人还救出牢狱之灾来了?早知道林涛绝对不会让秦明捐赠了,死一个不值得救的人对世界并没有什么影响,也不至于让秦明结结实实地受那么多罪。


正式捐赠前要打一周左右的动员针。大部分捐赠者都不会有太大反应,顶多一点类似感冒的症状,还有身体素质好的,更是照旧吃嘛嘛香睡嘛嘛香。林涛祈祷秦明是后者,可是看着床上裹着被子出冷汗的那人的小身板,又挺不确定的。晚上睡觉还做噩梦了,梦见秦明不知怎么躺手术台上全身是血,大叫一声醒过来,从沙发上坐起,身上是被子,秦明坐在面前看他。


林涛醒来时满面惊惶的眼神落入秦明的眼睛里,湿漉漉的目光如同弃犬。


“你太累了。”秦明说。


在外地奔波了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一回来就往医院奔,能不累么?秦明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傻。


林涛有点懵,搂着秦明就抱在怀里,病号服这么大,腰这么细,人这么瘦,要抽那么多血可怎么受得了?怎么自己就不能替呢?


不知道是不是以为林涛还没睡醒还是被噩梦吓懵了,秦明居然没推开他,拍拍他的肩膀,“再睡会儿吧。”


第一天动员针打完后秦明就发热加重了,医生说他本来就有点发烧,发热也是打动员针之后的正常反应。林涛不安也只能强制没胃口的秦明吃了点粥。没事的时候,秦明坐在床上看书,林涛坐沙发上看无声电视,除了多了些消毒水的味道,感觉好像又回到了秦明的家中。


第二天打了针,秦明整个人都不舒服,眉头皱了一天都没放松过,什么也吃不下,多喝几口粥都像要吐的样子,林涛没敢再强迫他吃,那堆补品都白买了。秦明一天大半时间都躺床上,脑子昏沉,没瞧见林涛看他的眼神愈发忧郁。


第三天,秦明上午打完针直接站不起来,躺床上直抽气,握着床单手上的青筋根根浮现。医生检查了说他反应比一般人大,可能是体质问题,头疼发热骨痛无力这些症状都比预期的严重,只能开点药缓解一下症状,等捐献完毕就会好的。可捐献之前,针还得继续打。如果反应严重到捐赠者实在受不了,只能停止捐赠了。秦明抬了抬眼皮,额头上全是汗,发着虚说,“没事,继续吧。”林涛看他那逞强的样子急得要跳脚,到底是没办法。下午打完针秦明歇了会儿,似乎缓过了一些劲,嫌身上都是汗,想洗澡。林涛把人扶到卫生间在门外守着,一边庆幸自己请假过来陪同一边发愁接下来几天还要打针可怎么熬,就听里面噗通一声重响,林涛什么也没想打开门往里冲,一看,人瘫软在地上已经晕过去了。把人拢在怀里气急败坏大喊医生的那一瞬间,林涛想,什么救人不救人都滚蛋吧,他就是不要秦明再受这个罪了,谋杀就谋杀,法律还真能判不能捐赠的人有罪?他知道这想法很自私很混账很不像个警察,可眼睁睁看着自己摆在心尖尖儿上的那个人生生地活受罪,谁也忍不了。


想是这么想,秦明又不会由着林涛的想法。


晚上秦明清醒了,医生过来告诉他,由于他的反应太过超出预期,虽然目前没查出什么隐疾,保险起见,还是要他再一次明确,是否还要进行捐赠行为。说白了就是秦明这状况有点吓人,骨髓库的工作人员也怕捐赠者出事,有默许捐赠者反悔的意思了。“体质问题不是不能克服,既然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就表明捐赠是可行的。”秦明态度很明确,目前身体上的反应,他可以忍,并再次签了捐赠确认书。送走工作人员后,林涛才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秦明,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秦明靠坐在床上,本不想理他,低头翻着书,那目光却好似有实体,遮住了书上的内容,让他再没法看一个字,无端端地开始心虚。见鬼。


抬头,眨眨眼,又招招手。


那人就虎着脸重重踏步过来到床边,一片阴影劈头盖脸罩下来,带着林涛独有的气息,又粗糙又温柔。


“饿了吗?”明明气得要死,偏不好发作,咬着牙语气轻柔地问着话。


像什么来着,伪装成哈士奇的狼?不知道好不好哄,没顺过狼的毛,不懂。


秦明想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笑了,摇了摇头。


秦明笑了,在有这个认知之前,林涛一肚子的憋气都被这个笑容一戳就统统放跑了,还有屁个气好生哟,秦小明都笑了。


“头有点疼,看不进去。”秦明抿嘴笑起来脸颊会鼓起个小包,此时这小包还在,看得林涛想戳一戳,哎,还没戳心都软了。


“你这是,要我念诗?”林涛没发现自己笑容比秦明夸张多了,脸色瞬变,直接从狼脸变成温驯金毛脸了。


秦明在床上躺下去,对林涛眨了下眼睛。


“你不是说我念书毫无感情只能助眠吗?”林涛的手自觉自愿地拿过秦明的枕边书。


“嗯。”秦明把被子盖好,鼓励地朝林涛看了一眼。


就是要你助眠。


秦明从不撒娇。秦明会不会撒娇,得林涛自己去体会。


林涛好气又好笑,先放下书,给秦明掖好被角,又向上拉了拉,确保秦明只有一颗毛茸茸的小头露在被子外面,然后报复似地揉了揉他的头毛。


“好,给你念。”


书折了页。从折的那页开始念。


法国作家纪德的《地粮》,像散文又像诗。


“……我整个生命像迫切地需要一种更新……我病了;我旅行,我遇到美那尔克,我康健惊人的恢复实是一种再生。我重生在一个新的生命上,在新的天地中,在已整个更新了的事物间……”


这是秦明让他读的诗,也是秦明想让他看的诗。


再生,重生,新的天地,新的生命,……这些字眼让林涛觉得,挺光明的。他捧着书尽责地给眼前被动员针的反应折腾了一天的疲惫的朋友,读书,催眠。


他知道疼痛是暂时的,这都是为了另一个生命的重生。他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事实上能帮助另一个生命的重生,对秦明来说,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救赎。


其实读得比以前好多了。在林涛难得安安静静坐下来读书的声音中,秦明听着听着就困倦起来,在睡眠之神的怀抱中逐渐沉沦时还迷迷糊糊地想,要不要夸他呢?算了,现在还是不要夸他了,等下次吧,免得他自恋起来没了进步的空间。


林涛读了几页之后,再看看床上的人,呼吸绵长,容色安和,就在他身边,听得见看得到摸得着,柔软而安宁。调暗的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缱绻地描摹出他的额头,眉眼,鼻梁,双唇,鼻尖的痣,唇边的孔痕,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组合成林涛心里的世界上的最好,熠熠发光,永不止息。


林涛俯身,轻手轻脚地关灯。


灯光熄灭之前,书卷翻开的那一页最后一行最后一句,林涛刚刚念完。


“……让一切事物在我面前放出虹彩;让一切美,闪烁着我的爱。”


秦小明。晚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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