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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玫瑰花刺

沈十六:

*假使沈巍生出三魂七魄后异能随时间消逝,最终归于肉体凡胎。
*很长时间以前的一个脑洞,和剧情没有直接联系呀。他们那么好,ooc是我的锅/巍巍委屈


 


我爱上一朵玫瑰,无论是花,还是刺,我都视若珍宝。”



1.


  盛夏的雨有如毫无预兆的炸弹,轰隆一声天便黑了一半儿,雨点噼里啪啦爆豆似地往下砸,老城区的青砖路面很快一片汪洋。


  赵云澜坐在饭店的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犯愁。
   “沈教授,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雨停了?”赵云澜看向沈巍,“处里压了两件案子等着盖章,海星鉴催命呢。”
   沈巍推了推眼镜:“逆天的事情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赵云澜福至心灵地抓住沈巍的手:“不如黑老哥带我瞬移一次?”
   一丝慌乱顺着指尖爬上沈巍眉梢,又在赵云澜察觉之前消散。
   “以公徇私,惊吓无辜,我不做。”
   赵云澜心情有点恶劣地说:“那你今晚留下陪我加班。”
   沈巍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2.
   特调处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被淋成落汤鸡的赵云澜黑着一张脸走进办公室,将沈巍充当雨伞、正滴着水的外套扔在跟过来看热闹的大庆头上:“拿去干洗,下班之前给我取回来。”
   沈巍看着黑猫的圆脸渐渐扭曲,哭笑不得:“云澜……”
   一句话没说完便被赵云澜拿大毛巾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赵云澜将人形毛巾被安顿在沙发上坐好,不顾自己头发全贴在脸上,又匆匆忙忙去给沈巍找姜茶了。
   直到看着沈巍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赵云澜才边擦脸边没好气地开口:“黑老哥是不是跟老天没沟通好?感冒了怎么办?”
   沈巍一张脸嵌在毛茸茸的被子里,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
   像某种软绵绵的小动物。
   赵云澜看着这样的沈教授,倒也生不起气来,顺手揉了一把他额前湿漉漉  的头发,就去办公桌前处理工作了。
   沈巍侧过身体,避开赵云澜时不时扫过的目光,神情古怪。

3.
   不知是因为淋了雨还是其他的什么,沈巍次日真的发起烧来。
   病恹恹的斩魂使裹着厚棉被躺在床上,看着赵云澜跑前跑后地端水送药,倒也没怎么阻拦。
   只是赵云澜提出请假在家陪他的时候,被沈巍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七月份原本案子便多,你若是这个节骨眼上请了假,公务怎么处理?”
   斩魂使的软磨硬泡加上最近处里案子确实棘手,硬是将赵云澜在上班时间前逼成了赵处长。
   出门之前赵云澜还不忘念叨了一句:“回头我让桑赞查查,看看有没有治黑老哥病的药。”
   门关上的一瞬间,沈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咳嗽了几声,翻身坐起来。他头疼得厉害却了无睡意,更紧迫的情况在威胁着他的神经。
   他抬起右手,小臂上一道深红的伤痕赫然在目,那是昨天急匆匆赶回处里时被树枝划的口子。
   而现在,它结痂了,却没有愈合。
   黑袍使生于天地间一抹煞气,不病、不伤、不死。
   无魂之人生出魂魄,代价是什么?

4.
   赵云澜觉得沈巍最近很不对劲儿。
   那天他提前下班回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手信悬浮在半空中,说是有要事要去一趟地府。
   赵云澜也没多想,只当镇魂使大人带病工作精神可嘉。
   但自那以后,沈巍消失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间隔一次比一次短,某天郭长城无意中提到“好久没见沈教授来处里”,赵云澜才发现自己与沈巍已经一周没见过了。
   这个发现让他凌晨两点半从床上爬起来,以镇魂令主的身份下了一张拜帖。
   片刻,虚空中便浮现出沈巍的身影。
  “令主有何吩咐。”


   赵云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沈巍?”


   沈巍低垂着眉眼,语气平和,却冷得像冰:“令主若是无事的话,本使便回去了。”


   赵云澜被气笑了:“你跟我装傻?如今天下太平四境清明,有什么事能缠得黑袍大人日日夜夜不回家?”


   沈巍没回头,但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传来入骨的痛,他皱着眉头用力甩开。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他听到身后赵云澜一字一句地说。


沈巍深深吸了一口气,吐息时波涛翻滚的眼底平静如死水。


 “令主,我们本不该走这么近。”


 “这么近,是怎么近?”赵云澜突然欺近他的身体,在沈巍反应过来之前,炽热的手掌已经贴着后腰将他牢牢圈住,“你照顾我、救过我、为了我差点灰飞烟灭,现在你告诉我,我们不该走这么近?


 “你要是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沈巍,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肯舍出自己的性命来陪我到底?”赵云澜气得嘴唇发青,“我欠你那么多了,我一辈子来还你都不够。你这,这就要走了?”


   沈巍背对着他的身体一直在抖,却挣开了赵云澜的怀抱。


  “我不需要了。”
5.
  在在特调处众人眼里,现在的赵云澜简直就是工作狂魔的化身。


  他整天泡在办公室里,饿了叫外卖或者吃食堂,困了在沙发上睡个囫囵觉,甚至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一系列家居用品和衣物。


  他一如既往地玩世不恭嘻嘻哈哈,工作一样不差,玩笑一句不少。


  除了一点。


  “沈巍”两个字再也没从他的口中出现过。


  一开始众人以为是两口子闹了别扭、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事儿,可两个星期过去,越发平静压抑的赵处让所有人都心慌起来。


  大庆终于忍不住闯进了赵云澜的办公室。


  赵云澜正夹着烟陷在宽大的椅背里看资料,桌上的烟灰缸乱七八糟塞满了烟头。他抬头瞟了一眼大庆,淡淡地说:“人形的东西不敲门,扣这个月奖金。”


  大庆开门见山地问:“你和沈教授怎么了?”


  赵云澜嗤笑一声:“还能怎么了,人家是圣人,我就一个凡夫俗子,看不上我了呗。”


  大庆气得伸手去夺他的烟:“你说的是什么屁话,就你这个德行,人沈巍陪你到现在早就把你看得透透的,这时候看不上你了?”


  赵云澜手一扬,烟灰缸“啪”的一声摔了个四分五裂:“你以为我他妈不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大庆愣住了。赵云澜低头,竭力控制情绪:“这件事别问了,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推门而入的汪徵打断了:“赵处,西北山区着火了!”


  赵云澜一目十行看完简报,沉默了片刻,道:“我自己去一趟。”


6.
  虽然赵云澜说了一个人,但最后特调处能出外勤的都跟了去。


  两辆越野车疾驰向西北城外,赵云澜一边将油门踩到了底,一边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简报的内容。


  简报上说,西北山区火势开始来势汹汹、大有烧山之势,但突然间莫名其妙地被控制在了安全范围之内,临近的居民区更是像被划了隔离带一样,无一受灾。


  赵云澜向车窗外瞟了一眼,天色阴阴沉沉,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头顶聚拢,竟有瓢泼大雨的势头。


  他想起近来处里的几桩大案,也都是有惊无险,就好像有人暗中相助一样。


  他不知不觉地将马力开到最大,车速越来越疯狂,他心里却越来越乱了。


7.


  沈巍踉跄着躲过怪物狠厉劈来的火鞭,强压下喉咙里涌出的腥甜血沫。


  斩魂使的黑袍缠绕在他身侧,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黑袍里的自己现在是怎样一番狼狈不堪。


  吞吐着火苗的怪物生命力异常顽强,他体内仅余的力量被他用来唤雨,却再也不足以让他全身而退。


  他稍一闪神,右肩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立时听见皮肉撕裂的声响。


  沈巍靠长刀支撑住身体跪在地上,眼看就要被烈火吞噬。


  但没有预想中的痛苦,他听到利器破空的声音和怪物的惨叫,随即是尸体倒地的闷响。


  沈巍心里一沉,他睁开眼睛抬头,赵云澜手撑着膝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睛里却渗着寒霜。


  “黑袍大人,这是准备在烈火中得到永生?”


  他话音不重,却直戳进沈巍心里。沈巍避开他的目光,挣扎着想站起来,全身上下的伤却比赛着的疼,一分力气也使不上。


  天上渐渐下起大雨,赵云澜也不去扶,就这么任由沈巍跪着。他环顾一圈,见尸体已经收拾干净,火势也近尾声,又交代了几句善后,才说:“你们几个先开车回去,不用管我。”


  战战兢兢的围观群众光速行动。片刻,淋在雨里的只剩下跪着的沈巍,和站在他面前的赵云澜。


  赵云澜低声说:“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沈巍沉默。


  “那我走了。”


  沈巍始终低着头,平静又绝望的姿态令他看起来如同等待处决的犯人。


  半晌,沈巍的双肩被人轻轻握住。


  “沈巍,你怎么能这么狠。”


  剧痛令他本能地瑟缩,赵云澜一惊之下松了手,沈巍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8.


  赵云澜望着蜷在床上的沈巍,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沈巍在他面前晕倒时他还剩下几分镇定,以为是斩魂使的异能消耗过度,像以往许多次那样陷入休眠。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怎么会有事。


  他可是斩魂使啊,黑袍挟着血同暗夜的魅影,天地人神皆可杀。


  他抱起浑身湿透的沈巍,那人的头便无知无觉地垂在了他胸前,微弱得几乎不可察的呼吸混杂着腥味儿呵在赵云澜耳廓,赵云澜低头一看,就见血顺着他白得透明的手指往下滴。


  赵云澜脑袋“嗡”的一声,恐惧顺着脊梁骨一路顺到心尖。解开黑袍的那一刹那,赵云澜简直觉得自己被人活活掐到窒息。


  黑袍是掩饰,却从来不是保命的屏障。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送医院,但随即又想到伤成这副模样恐怕要被直接移送警局备案,思来想去还是挣扎着把人抱回了家。


  赵云澜不是照顾人的材料,折腾了一晚上才勉勉强强替沈巍处理好一身的伤,其间不免心焦气躁手下轻了重了,好在沈巍始终昏昏沉沉睡着,似乎没有痛觉一般,只是眉头始终皱得很紧。


  赵云澜忍不住伸手去揉他眉心,指尖一片滚烫。


  他起身去找冰袋,目光瞟到客厅一沓书下整整齐齐压着一张折好的信纸。这些天他没回过家,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匆忙展开,寥寥数语,熟悉的笔体,却令他一阵晕眩。


9.


  赵云澜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夜,犯了胃病的自己被他捡回家照料。昏昏沉沉一夜过去,醒来沈巍就坐在他如今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后来夜宿同床,很多次他夜里被噩梦惊醒,握紧的拳头总能被人一点点掰开握在掌心,转过头去就能看见沈巍凝视着他,床头昏暗灯光倒映在他眼睛里,像一汪泉。


  他那时尚不知心口悸动为了哪般,后来才明白,那是他追寻许久而不得的,家的温存。


  所以他愿意做沈巍从前做过很多次的事情,独自为他守过漫漫长夜,只希望他在混沌之中,知道有个人还在为他牵挂着一颗心。


10.


  沈巍在夜里醒来,头疼得厉害,花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睡在家里的床上。赵云澜双臂环着膝盖坐在床头,没有看他,脸朝着窗外出神。房间里没开灯,他的轮廓在月光下既朦胧又幽深,像千百年前沈巍曾见到过的剪纸人像。


  身上的伤痛得厉害,沈巍动了动,赵云澜立刻转过头看他,眼睛黑黝黝的,让人从里头分辨不出喜怒哀乐来。


  “醒了?”语气平平淡淡的。


  沈巍不知如何回答,默默点点头。


  “伤,很疼吧。”


  沈巍咬住嘴唇,一眨不眨地望着赵云澜。


  赵云澜扯扯嘴角:“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也没别的意思,怎么说你也帮了特调处……帮了我那么多回,话说得再绝我也没有把你扔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的道理。”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在床上,“你也不用煞费苦心地跑出去躲着我,这地方你先住着,我不会再来烦你了,你放心。”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赵云澜叹了一声,起身想要离开,手臂却被抓住。


  “你松手。”


  沈巍不吭声。


  “松手!”


  沈巍抓得更紧了。


  赵云澜想要甩开,低头看到沈巍小臂上的青紫的鞭痕,硬是没舍得动。他认命地坐回床边,低头问他:“现在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沈巍声音低低的:“你没看我给你留的手书?”


  赵云澜从怀里取出信纸,在沈巍眼前抖开:“你说这个?不好意思我不认字,劳烦斩魂使大人亲自念给我听。”他特意在后几个字上拖长了尾音。


  沈巍垂着眼去看地上的纹路,发白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几次才磕磕绊绊地吐出几句话来:“大封破了以后我生出三魂七魄,力量……依附于大封的力量也会随时间消逝。”


  “所以你就想尽办法离开我。”赵云澜接着他的话说。


  沈巍沉声道:“力量完全消逝之后我只是个凡人,不再有任何逆天改命的可能,或许,或许一场车祸、一次受伤,我……我就会死。”


  赵云澜沉着脸不说话。沈巍莫名觉得疲倦,他刚闭上眼睛,就听赵云澜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觉得,我喜欢你,是喜欢什么?”


  赵云澜一把掐住沈巍的下颌,强迫他睁开眼睛与自己对视:“沈巍啊沈巍,我真不明白,你那脑子里一天天装的都是些什么?糨糊吗?


  “我一开始喜欢上你的时候,你是个大学教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和斩魂使有哪怕一点点关系吗?可我就是记挂着你、看不得你被人欺负、害怕你因为跟特调处扯上关系而有危险,我赵云澜几十年来没这么对一个人上过心,你觉得,这些是因为你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后来一趟大西北走下来发现是大人你,说实话我一开始特失落,不仅仅是因为你瞒我骗我,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你了。后来你说你愿意跟着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欣喜若狂吗?


  “这么长时间,跟你闯的每一道坎都够我死十次了,每次我都特感谢上天,能让我完完好好地站在你面前,陪着你往前走。


  “我赵云澜就是一个普通人,什么昆仑君什么山圣,上辈子的事儿我没心思想,这辈子的喜怒哀乐我一样都不想落下,更不想落下你。


  “沈巍,我疼你、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斩魂使,什么神什么圣。


  “是因为你是沈巍啊。”


  沈巍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睛里渐渐氤氲起水样的雾气,赵云澜在那里头影影绰绰瞧见自己的倒影。


  他实在不忍心再看,伸手环住沈巍的肩膀,手指顺着脊骨向下,真真正正将人抱了个满怀。


  “沈巍啊,爱上一朵玫瑰的话,无论是花、还是刺,我都视若珍宝。”


    沈巍没有再说话,赵云澜心口却感受到一片温热。


    他换了个姿势抱着沈巍,就这么圈着人侧卧在床上。


    窗外泛起雾蒙蒙的白色,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


    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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